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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哪里烦了。
昨天一天她也就吃饭睡觉的时候和徐蓝椋说过话,其余时间都在韵月琴身边,要烦也是她妈嫌她烦吧?
“那不可能。我妈在你这儿。”
徐蓝椋嘴角一勾,“所以嫌你烦。”
韵春搂上徐蓝椋肩膀,轻轻晃了晃:“哎呦徐阿姨,别这么小气嘛。要是我妈能去别的地方,我肯定不会来烦你啊,当然我也不白吃白喝,会给你钱的。”
徐蓝椋斜她一眼,淡淡:“没说要你钱。”
前面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,她道:“只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,让你妈陪着你睡觉。”
韵春:“为什么?”
徐蓝椋不习惯撒谎骗人,一向有什么说什么,但和韵月琴有关的事情,却如枯叶蝶般善于隐藏。
“因为夜晚阴气重,是你妈恢復的最佳时间,你一直缠着她,她还怎么恢復?”
惦记韵月琴,韵春完全被唬住了,她颔首:“…知道了。”
韵春心里挂着事,没和徐蓝椋多说什么,道了声再见后出门。
小跑着下楼。
下楼后,韵春奋力奔跑。
她和徐蓝椋都在老城区住着,走路大概要十五分钟,跑着回家时间缩短一半。
耳边风声呼啸而过。
秋季特有的凉爽扫面。
睫毛在风中颤栗抖索,冷风灌入微张的口中。
一路蹿到心中。
将韵春心里的思绪吹乱,打散。
没有谁会等着谁。韵春猜测路青雪等不到她应该就不会等了,可吃饭时她便心神不宁,惦记着回家。
回家去找路青雪。
跑得着急,韵春跑到家门口时,整个人气喘吁吁的。她撑着双腿缓了两秒,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。
没等钥匙碰到锁孔,嘎达一声,门——
开了。
韵春目光凝视门缝,持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,屏住呼吸,耳边静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。
韵春仰起头。
门缝越开越大,当完全能容下一个身影时,路青雪从门后探出了头,对门前的人笑:“回来啦。”
韵春耳边的心跳声如雷。
路青雪在等她。
一如往常。
只是这次路青雪背后的一片光亮不是驱散黑暗的灯,而是清晨的阳光。
韵春抿起了唇,迫使自己不大喘气,让她看着没那么狼狈。撑着膝盖的手挪开,韵春慢慢站了起来,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路青雪扶着门,“今天晚了五个小时。”
“我有点事。”韵春模糊回答。
进门走到路青雪面前,“你…一直在等我吗?”
路青雪:“嗯。”
内疚宛若雨后春笋,肆意生长。
“抱歉,我…”
韵春卡住,她无法对路青雪说真话。
路青雪好像对她为什么会迟回来不感兴趣,没有问她为什么迟回来,还在她卡住的时候,回:“有什么好道歉的?你忙啊,我知道。”
且等你这件事,我习惯了。
“青雪姐…”韵春嗫嚅着。
路青雪问,“吃饭了吗?”
韵春下意识望向餐桌,那里立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,盘子里放着三明治。
“吃了。”韵春如实回,脚朝餐桌走去,“但没吃饱。”
路青雪落后了一步,跟在韵春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,勾着的嘴角虽降了几分,笑意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站在桌边,韵春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,她端起抿了一口。
很苦。
早上她喝的豆浆里放了糖,甜丝丝的。咖啡里也放了,可依旧很苦。
不过还好,哪怕嘴被今早的豆浆改了口味,韵春也还记得咖啡的味道。
喝了一大口,找回了些感觉。韵春望向路青雪,圆眼眨巴。
路青雪柔眉:“味道怎么样?”
韵春狂点两下头:“好喝!”
路青雪笑笑:“那吃吧。”
韵春嗯了一声,去厨房洗了手后坐在椅子,吃着三明治,心里的疚意还未消散,她想找个话题跳过去,然后就把她那无聊的问题又拎了出来:“青雪姐,你说早饭是指早晨第一顿饭还是醒来的第一顿啊?”
问完韵春默了下:“会不会感觉我这个问题很无聊?”
她忘了,这个世界大概只有韵月琴不会嫌她。
算了,反正是挑话题,再换一个好了。
就在韵春张口,准备说些别的时,路青雪回她,“不会。”
路青雪坐到韵春对面,手搭在桌边。从韵春角度看,摆在面前的咖啡热气升到了那双含雨的眸前,淡淡的雾气笼盖,路青雪的嗓音都好似含着水汽,“对我来说,你醒来的第一顿饭是早饭。”
这是和韵月琴不同的回答。
还是个在两者间做出了选择的回答。
说出的语气都那么坚定。
韵春不由:“为什么?”
路青雪睫毛轻扇了下,撩起的眸光似揉碎的月光,涟着柔柔的洁白,星河在此间。这样的眸对上韵春的双眼,眸光凝起,似乎在浩瀚星海中找到了唯一属于她的那颗星。
眼中的温柔铺满了整个宇宙,路青雪对着那颗挂在天边,闪着微弱红光的星星说:“无关其他定义,我以你为中心。”
以特定的观星地点来说,你在天边。